2013年10月4日星期五

愿你被这世界温柔地相待

我,今年三十六岁。

大概九岁的时候,医生通过检查说我身体里有某种病。我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的医生,希望能将这个病从自己身上移除掉。我经历无数人生的焦虑惶恐,家人也跟着无数的奔波心疼。我曾经很想作一个医生,也曾经发誓,如果自己作了医生,一定不让病患有这样的焦虑。

讽刺的是,这个病其实并没有给我带来实质的伤害。从小到大,基本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疾病身体不适过。直到我接近而立之年,我经历了两年的失眠和抑郁,才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的午后忽然觉得其实还是可以好好地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那是个秋天吧,是个阳光掠过窗棂的午后吧,我其实都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可以存在于这世界上,即使经历那么多不想经历的事情,还是那么美好。

今年是2013年,我的本命年。这一年,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命运可能希望在这一年给我留下点什么。左边的脖子上出现一个肿块,开始的时候,医生怀疑了很多,只是最近的检查,医生才开始怀疑是某种良性的瘤。但是医生的建议,还是趁天气凉快,赶快拿掉。我说,医生,会留下一个疤吧?医生说,会吧,但是不是很明显。朋友说,男人留下一个疤,会显得更有魅力。我笑。

我见过人们身上的疤,好丑,真的。我叔叔文革时候遇到房子失火,烧伤了。很多年后,我们一起回老家,在车上遇到打劫,我叔叔伸出手。我第一次看到,原来他手背上,胳膊上都是伤疤。似乎这些伤疤也吓到了这几个打劫的人,一番争执后,他们让我们下了车。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佛说八苦。认真想,这娑婆世界的人都逃不掉。每个人来这世界上,都会留下伤疤吧。只是有些人的疤在身上,有些人的在心上。
我之前身上的“病”,该是我身上的疤。这道疤,曾被人接受过,也被人深深嫌弃过。我想想我自己,曾经几十年的时间,不也一直不能接受命运给我安排的这道伤痕。是的,丑陋的疤,可当我有一天可以告诉别人身上这倒疤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其实没什么,这倒伤痕在这里,也没什么。电视上有个漂亮的女孩子给一个杂志拍了一组系着粉红丝带的裸体照片,说身上的那道疤是她独有的勋章。她好勇敢。

最开始的时候,我和妹妹半开玩笑,说如果这一次真的走不过,我人生里有两大遗憾。于是有一天下班后忍不住大哭了一场。却又不知道哪一天开始觉得不是那么害怕。朋友的家人帮我联系医生,当得知并非那种难弄的疾病的时候,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松地如同自己的亲人得救。我知道有朋友帮我隐瞒着医生的猜测,比我更担心。我感谢带我去看病找医生的朋友,也感谢好多电话那头的安慰。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讨厌我的人,只是,当知道自己在这世上依然被这么多人如此温柔地相待,我忽然觉得我在这世界上拥护的东西真的算是奢侈了。

亲爱的人们啊,我真的好爱你们。

天心月圆,这一遭也算得悲欣交集。也愿你们永远被这世界温柔地相待......

2013年2月16日星期六

好难过的一天

又是好久好久没有来这里记录什么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事,梦一样地过去了。

今天是好难过的一天。

看到木心的诗:

"......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2010年9月13日星期一

好吧,再开始

很久很久没有更新这里了。

其实说不清楚什么原因,有一段时间总是很想写。比如去年在温医生那里抄方子的时候。而有些时候,即使可以上网,但是也很少想到来这里写点什么。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记得的。可是,可是每件事情发生的当下,或者之后几天,我都没有想写下点什么的想法。于是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着有一天内地可以不用翻墙就能看到这里。有一天好像觉得自己等得看不到希望了,就自己申请了域名,换用了内地的几个Blog服务,有一个是YO2。可是没有几天,Yo2也被封了,他们辗转也去了香港,我的域名访问不了了。我记得我还申请了一个Blog服务,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哪里了。申请域名和绑定,我花费了100多人民币,而这些服务我只用了几天。我不知道应该去找谁赔付这笔钱,因为我觉得服务商在这样的环境下经营已经很容易了,他们也不希望这样的。我做得不太爽的事情是又在QQ空间上弄了几篇文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非常地不厚道。因为我一直都说自己非常讨厌那个空间。不过,我也不好删掉那些东西了,因为也有我很喜欢的留言。

我用了些时间把这里的域名换成了heawood,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因为这个改动,博客里面的那些回复都不见了。心里还很不高兴了一阵。这些回复很好,就这样不见了,我很舍不得。心里还盘算着,要找bloger的开发组去argue一下。不过,今天来看,设置了一下,这些回复居然是可以连上的,谢天谢地。

Heawood是一个数学家。我之前的域名hellopitt,总被一个朋友调侃成hello,pity。想想的确是很不好,还是趁早换掉。Heawood译做黑伍德,我觉得比较酷。数学家的那种变态,我也觉得很好玩。还有我命里木不足,这个名字里面有个wood,可以帮我借点气吧。

可能这段时间最要紧的事情是总算开始工作了。虽然,不管怎么说,对自己的找的这份工作并不满意。我其实很担心自己一定要去忽悠些什么,很害怕那些虚有其表的事情要我去做。可是好像来到这里,我便不得不做。而另外在自己,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够好,患得患失。我的确是遇到了自己工作以来的第一个麻烦。而多数的问题是在自己的心态上,我觉得自己好像不如以前那么安静了。

那天有个姑娘对我说:你要积极一点。也许是因为她很漂亮,而且声音很好听。我决定积极一点。这倒让我忽然在感觉上好了一些,我发现自己只要直接去做一些事情就可以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考虑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2009年12月9日星期三

探索的动机.爱因斯坦

在科学的神殿里有许多楼阁,住在里面的人真是各式各样,而引导他们到那里去的动机也各不相同。有许多人爱好科学是因为科学给他们以超乎常人的智力上的快感,科学是他们自己的特殊娱乐,他们在这种娱乐中寻求生动活泼的经验和对他们自己雄心壮志的满足。在这座神殿里,另外还有许多人是为了纯粹功利的目的而把他们的脑力产物奉献到祭坛上的。如果上帝的一位天使跑来把所有属于这两类的人都赶出神殿,那么集结在那里的人数就会大大减少,但是,仍然会有一些人留在里面,其中有古人,也有今人,我们的普朗克就是其中之一,这也就是我们所以爱戴他的原因。

我很明白在刚才的想象中被轻易逐出的人里面也有许多卓越的人物,他们在建筑科学神殿中做出过很大的也许是主要的贡献;在许多情况下,我们的天使也会觉得难以决定谁该不该被赶走。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神殿里只有被驱逐的那两类人,那么这座神殿决不会存在,正如只有蔓草就不成其为森林一样。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碰上机会,任何人类活动的领域都是合适的:他们究竟成为工程师、官吏、商人还是科学家,完全取决于环境。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那些得到天使宠爱而留下来的人吧。

他们大多数是沉默寡言的、相当怪僻和孤独的人,但尽管有这些共同特点,他们之间却不像那些被赶走的一群那样彼此相似。究竟是什么力量把他们引到这座神殿中来的呢?这是一个难题,不能笼统地用一句话来回答。首先我同意叔本华所说的,把人们引向艺术和科学的最强烈的动机之一,是要逃避日常生活中令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是要摆脱人们自由变化不定的欲望的桎梏。一个修养有素的人总是渴望逃避个人生活而进入客观知觉和思维的世界——这种愿望好比城市里的人渴望逃避熙来攘往的环境,而到高山上享受幽寂的生活。在那里透过清净纯洁的空气,可以自由地眺望、沉醉地欣赏那似乎是为永恒而设计的宁静景色。

除了这种消极的动机外,还有一种积极的动机。人们总想以最适合于他自己的方式,画出一幅简单的和可理解的世界图像,然后他就试图用他的这种世界体系来代替经验的世界,并征服后者。这就是画家、诗人、思辨哲学家和自然科学家各按自己的方式去做的事。各人把世界体系及其构成作为他的感情生活的中枢,以便由此找到他在个人经验的狭小范围内所不能找到的宁静和安定。

在所有可能的图像中,理论物理学家的世界图像占有什么地位呢?在描述各种关系时,它要求严密的精确性达到那种只有用数学语言才能达到的最高的标准。另一方面,物理学家必须极其严格地控制他的主题范围,必须满足于描述我们经验领域里的最简单事件。对于一切更为复杂的事件企图以理论物理学家所要求的精密性和逻辑上的完备性把它们重演出来,这就超出了人类理智所能及的范围。高度的纯粹性、明晰性和确定性要以完整性为代价。但是当人们胆小谨慎地把一切比较复杂而难以捉摸的东西都撇开不管时,那么能吸引我们去认识自然界的这一渺小部分的,究竟又是什么呢?难道这种谨小慎微的努力结果也够得上宇宙理论的美名吗? 我认为,够得上的。因为,作为理论物理学结构基础的普遍定律,应当对任何自然现象都有效。有了它们,就有可能借助于单纯的演绎得出一切自然过程(包括生命过程)的描述,也就是它们的理论,只要这种演绎过程并不超出人类理智能力太多。因此,物理学家放弃他的世界体系的完整性,倒不是一个什么根本原则问题。

物理学家的最高使命是得到那些普遍的基本定律,由此世界体系就能用单纯的演绎法建立起来。要通向这些定律,没有逻辑推理的途径,只有通过建立在经验的同感的理解之上的那种直觉。由于这种方法论上的不确定性,人们将认为这样就会有多种可能同样适用的理论物理学体系,这个看法在理论上无疑是正确的。但是物理学的发展表明,在某一时期里,在所有可想到的解释中,总有一个比其他的一些都高明得多。凡是真正深入研究过这一问题的人,都不会否认唯一决定理论体系的实际上是现象世界,尽管在现象和他们的理论原理之间并没有逻辑的桥梁;这就是莱布尼茨非常中肯地表述过的“先天的和谐”。物理学家往往责备研究认识论的人没有足够注意这个事实。我认为,几年前马赫和普朗克的论战,根源就在这里。

渴望看到这种先天的和谐,是无穷的毅力和耐心的源泉。我们看到,普朗克就是因此而专心致志于这门科学中的最普遍的问题,而不是使自己分心于比较愉快的和容易达到的目标上去的人。我常常听说,同事们试图把他的这种态度归因于非凡的意志和修养,但我认为这是错误的。促使人们去做这种工作的精神状态,是同宗教信奉者或谈恋爱的人的精神状态相类似的,他们每日的努力并非来自深思熟虑的意向或计划,而是直接来自激情。我们敬爱的普朗克今天就坐在这里,内心在笑我像孩子一样提着第欧根尼的风灯闹着玩。我们对他的爱戴不需要作老生常谈的说明,我们但愿他对科学的热爱将继续照亮他未来的道路,并引导他去解决今天理论物理学的最重要的问题。这问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且为了解决这问题他已经做了很多工作。祝他成功地把量子论同电动力学、力学统一于一个单一的逻辑体系里。

2009年9月5日星期六

《自由歌》制作感言.张雨生

我对音乐其实并没有很特别的感觉。

只是,有的时候,我突然因某段乐音而得到慰解;有的时候,我彷佛能与某些小节灵犀相通;有的时候,我身体的某一部份似乎也同样起了与那位歌者类似的悸动或什么的,我也不太能抓得准。大概是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容易进入那个浑然忘我的境界吧!

好比说,我很能体会唱高音的歌者,他们一字一句用的情用的力,甚至在拔高的当头牵动了哪几条神经,转音的使腔里付出了多少的情感,我很能体会。在心灵神会、水乳交融同时,也舒放了压抑心底的千头万绪。这是音乐带给我的,我也一直期望能经由自己的放射,带给其它的人。虽然作音乐始终有沉重的市场压力,我个人闭门造车的努力不见得青睐于所有人,但我相信时间终会让“凯萨的归凯萨”。

如今的红尘,不过是将来的旧梦,以前,我常在云淡风清与万古留芳这两个人生信念中犹疑不决。现在好歹在万古留芳的门槛边,有了一个起跑的位置,接下来可以立德立言、也可以晚节不保,可以毕其功名实相符、也可以小差池遗臭后世,要怎么收获,先那么栽,不是吗!

“我不能带着鞘儿,翁翁央央的替人家飞;不能叫人家系在竹竿头上,赚一把小米!”这是胡适先生二十多岁的豪气。想想自己,前有三十大关排山倒海沛然莫之能御,后是一二十年弃我去我不可复追,立志固容易,要以冲百米的速度持续恐怕难免气喘一下;不过,我会坚持下去,很多人都在坚持着,直到更自由的天空向我们召以蔚蓝,更至高的情感向我们寓以纯真,我们绝不罢手!

现代人的通病是:得来不易的,极尽贪婪;行将绝迹的,极尽迸乱;名著于外的,极尽逢迎,利字当头的,暗通款曲。你想同其流吗?你正合其污吗?……

“多少英雄事,尽岸笑谈中”!

张雨生于阳明山“无不痴斋”
一九九四年一月七日

2009年8月14日星期五

找工作的事

好像家里所有的人都动员起来了。每一个人都边干着他们自己手上活边想,这小子现在要找工作了。于是来了很多不同的意见,带着极大的善意。

我有点儿看不清前方的路。我比较想去的地方,大家都反对。我还在想,在我的思想里面,有多少妄想和执着。我是虚荣的吗,抑或我不是,而他们是。

不过我知道,事情都不是想出来的。它会自己呈现。

我开始找工作了,然后,等着吧。

过错、过失或者做得不好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那件事情后来完成的那么不好。事后我花了好多的时间去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件事情开始被如此的决定的。虽然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在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

她拿走完成的部分去答辩的时候,眼睛哭得红红的。这让我在那个时候很想说句对不起。可是实在说不出,我脑子里空空的。我说的对不起,一定太轻浮。因为所有的结果都不由我承担,我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呢。一句一点用都没有的道歉。

可是她却道歉了,真诚得让我想哭。

那我可以请求被原谅吗?我有时候想。可是,如果我被轻易的原谅了,那我做得不好的事,怎么救赎?

忽然想想自己过去的岁月里,做得不好的事,好像还不是一两件而已。

2009年8月12日星期三

我的新域名

居然会有人在豆瓣上问我,说我的博客为什么访问不了了,有新的内容吗?

这让我有了小小的感动,因为我一直以为看这个博客的就是几个熟悉的朋友,和网上几个新认识的朋友而已。

这一次的被封看来不是几个月的事情了。因为在这之后,Google的相册也被封了,然后是Twitter和Facebook。前段时间有个朋友去澳洲。到了国外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些网站,一一申请,查找好友的时候,发现我都在查找的结果里,于是问我,为什么我到处都出现。我说没有什么,就是好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几乎不上Facebook,Twitter上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本来早就知道blogger可以绑定自己的域名的,不过实在是想不出用什么域名好,就一直没有去弄。而豆瓣上的朋友那样一问,倒逼着我赶紧申请了一个。

现在这个blogger的URL是http://www.yelu.name。就是说,可以通过这个链接来看博客。不过博客里面的图片看不。而且,右栏的显示也有问题。这个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因为相关的图片和代码都在被封的地方,无法下载。

当然,我也不能保证,这个新的域名一段时间之后仍然可以使用。也许还是会被封的。

2009年8月7日星期五

那位哭泣的老者

诊所来了一位老人家,有八十三岁了。陈述病情的时候,老人家总是叹气。

他是1951年从台湾和几个兄弟飞回来的。他曾经是国民党的飞行员。他说他相信共产党,那时候的国民党太腐败了。他说服他的兄弟们,和他一起回来。大陆那头,有他们的理想。

起初他们都受到了优待,发了军功章。过了几年,有人说他们是特务。又过了几年,他们成了反革命。他坐了22年牢,1988年才平反。出狱的之后,政府发给他一个退休证。

他说他对不起他的兄弟们。他哭着,泪水浸润他眼下的皮肤,像贫瘠的荒山里,干涸的河。他的兄弟,很多都自杀了。他说,他对不起他们。

老人慢慢走出诊所,步履艰难。温医生说,忘记吧,老人家。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温医生后来对我们说,其实这个老人的一生,也有一点幸福的地方。他的爱人,是他在大陆娶的新娘。后来,很多人都劝她和他离婚。但是她不,非要和他厮守在一起。就是再大的政治风雨,她依然坚持去监狱里面看他......

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金蔷薇

和她说了好些话。那天将两本书送给她的时候,忽然觉得应该送给她一朵金蔷薇的。

那个关于金蔷薇的故事,来自康·帕乌斯托夫斯基《珍贵的尘土.金蔷薇》。

抄方第N天

我打算不再继续写这些日记了。就是说,这一篇是这一系列文章中最后一篇了。具体的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我又想着要安安静静学点东西吧。不过,原因也无关紧要。

在温医生的诊所里看到很多事。虽然这些事情对于不同的人意义不一样。可对于我,还是很感激。我多少仍然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子,每天都躲在书房里,看着书里的世界。而在诊室里,我看到不同的焦虑和人生苦难。佛说生老病死苦,而这是真实的人生。

本来很想在这之后写一篇文章,名字叫做《我与病》。只是一想到这个题目,就思绪万千,不知道该怎样说起,因此先放下来,等时候合适了再写罢。

有一天很认真的给一位病人讲完熬药的方法。病人看着我笑着说:你都快成半个医生了。我连说没有,这连皮毛都不是。不过,温医生忽然抬头说:他如果学医,会是一个好医生。

范仲淹当年曾经有“不为良相,愿为良医”的心愿。这样的志愿才称得上是一个大丈夫的志愿。我有时候想想自己,便觉得无比的浅陋。总是沉溺在小小的心思里,从来没有为自己想做的和该做的事情去努力过。

人生马上会有点不一样了。我不会朝着理想走着走着就退回来了吧。心力还不够,并不觉得那是一件我的心可以包得住的事情。不过,会越来越好的。

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

抄方第十二天(之二)

这一天我写了两篇博文,不过第一篇不打算在空间发布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星期的病人特别得多起来了。每次早上一开门,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几十本病历。这远远超过了医生的能力了,长此以往,医生的脑力和体力是吃不消的。

不过,温医生也没有办法,有时候会说一下,不过还是尽力看完这些病人。至少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回去。

以前的博客里面曾经说过,每天有十个病人是保证一定会看的,而且这十个人,也可以优先看。这十个号由值夜班的师傅在一个星期前就发出了。所谓的号,只是一个写着号码的小纸条。可是这个星期,居然发现了两个七号和两个九号。就是说,可能有人是拿着假号来看病的。这真是很恶劣的。因为每一个病人其实都挺焦虑的,都希望自己可以看到病,也都不愿意等得太久。可是这样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假,对其他的病人实在是很不公平。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作假的人,一定也不希望自己被这样的对待吧。

2009年5月19日星期二

善良的小姑娘

小偷为了想偷走金属零件去当废铁卖而混入那个工地。可怜被捉住并被绑在树上好几天。图中的这个7、8岁左右的小姑娘,竟然给那个小偷食物和水。照片上正是小姑娘给小偷喝水的瞬间。

我又想起了这片土地上善良又艰难的人们。希望他们都能在这荒芜又纷繁的尘世里获得幸福。

又一篇文章被录用了

早上收到导师的消息,我的另一篇文章被录用了。这篇文章去年8月份就写好了,中间投过一次杂志。后来担心周期太长,赶不上答辩的日期,就撤下来了,改投国际会议。

这篇文章我写了一年,又投了一年。是我比较在乎的一篇文章。当这篇文章的想法成型后,我才觉得自己的博士可以毕业了。在自己看来,这篇文章的工作要做得比后面那篇扎实得多。可惜也只是勉勉强强的发表在一个会议上,这个会议今年的录用率是29%。

心里多少有点觉得委屈,收到老师邮件的时候也有点郁闷。关于这篇文章,我自己后来又做了一些工作,都写在了最后的毕业论文里。心里真是觉得比很多别人的设计都好。文章前面,写了一个很长很详细的综述,对这个题目里面别人的工作做了总结,仅这一部分就花了好大的功夫。而后面关于自己的设计还有实验都费尽心思。

不过,似乎也不用觉得有多委屈。那个时候,是很担心自己的英文表达的。而且,从这篇文章开始,我觉得自己已经进步了很多。可以比较有创造性的工作了。即使没有发表在比较好的地方,多少也可以肯定一下自己的工作,应该也不是很平庸的研究。而且,这个过程里,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2009年5月18日星期一

抄方第十一天

今天有一个人来想温医生能收他做学生。是一个大三学法律的学生。他来之前,曾到我打拳的地方去找过我,希望我能告诉他温医生的住处。我觉得这样太冒昧了,便没有告诉他。只告诉他,他可以在温医生坐诊的当天去诊室拜访他,不过不要打搅他诊病,也许温医生可以给他一些意见。

其实是个比较憨厚的小伙子。从他的话里,觉得他立志已经很久了。我从心里,是比较喜欢那种有理想的人的。只是有时候,理想又显得轻挑了,只是轻飘飘的一丝感觉。

小 伙子想在从现在开始专门学3年中医。他觉得跟着师父学,会比学校里面学得更快,有临床的体验,很多东西就容易理解些。温医生告诉他,你不能求快。这样的想 法本身就浮躁了。很难学的成的。一个好医生,也很难在2、3年成就的。就是十几年也很难说。我在旁边打岔:“如果是真的想学,五年学不好就学十年,十年学 不好,就学十五年。直到学好了为止。要有这个志气。”虽然是有点想开开玩笑的话,可是,我在心里实在就是这样想的。

温医生要那个小伙子再想一个月,好好地想。因为他只有一年就法律毕业了,这样可以出去赚钱,他的父母也就安心了。现在要学医,2年3年又难有成就。他就是收这个学生,也不知道如何对他的父母承当这个责任。

学医本是艰难的事,且学医时候的想法,就不要想着用医术去赚钱。因为医生面对的是病人,那也是在这个世界上,过得艰难的人。这话是在这里和温医生学医的一个小姑娘说的。说来惭愧,她年纪这么小,却有这样的心。

理想啊理想,我们该发什么样的心,才会让她不再是一个轻盈的梦。也许要碰很多个钉子,也许要经历很多个不对,有风风雨雨的历程才能体会理想的艰难和高贵。

想起古时候张良纳履和程门立雪的故事。其实,不是一个老师要有意去试那个学生,而是一个能够有所作为的人,他的心原本已经不一样了,才可以为常人难为之事,不退初心。

另:记得当时我又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其实我也是从小就想学医,自从看了《新白娘子传奇》之后。”

blogger和blogspot都被封了

很遗憾,这一次blogger和blogspot都被封了。意思是说,在正常的情况下,在这里写博客和看博客都是不可能的。

这些事情让我有时候有一种很悲凉的感觉。似乎从某一天开始,人们开始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去遗忘和逃避。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遗忘和逃避呢。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已经发生了。在真实历史的场景下,在所有真理和谬误、善良和虚伪的冲击下,我们难道不是可以变得更加理智和勇敢吗?我们真的应该忘记吗?或者,让我们因为忘记,将已经经历的苦难历史再经历一遍。

忽然想哭。当回望这个充满苦难的国度风雨飘摇的百年岁月,当看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善良又艰难的人们。

2009年5月14日星期四

抄方第十天

星期一的晚上去医院的值班师父那里去看了看。原来五点半左右就有人来排队了。而值夜班的师傅要到七点半才来。很多人已经等了接近两个小时了。找了一个PPMM搭讪了一下,得知她也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一下,现在的好医生真的太少了。

今天有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病人来看病。看看她的病例,发现她已经陆陆续续换了好多个医生了。询问中还发现,她还自作主张的将医生开的药方里面某一味或者几味药拿掉。原因是,她觉得自己是阳虚的病,而方剂中某些药是寒性的。

这真让温医生觉得无可奈何。不得不给她解释一下中医里面的辨证施治和整体观念。这就好比带兵打仗。一个部队里面,起作用的不仅仅只是那些冲锋在前的将士。通讯部队有通讯部队的作用,后勤部队有后勤部队的作用。只有所有的兵种、将士和部队都协调好了,才会是一支好的军队,才有可能打胜仗。自然就不可以因为后勤部队不冲锋就将其裁掉。带兵打仗,比如要打下一座城,可以攻,可以围,如何选择是指挥者的智慧。之后还有布阵,是指挥者的功力。这中间都有着很多变化。可是,却有很多基本的原则是相同的。

中医从小处讲自然也可以说只是一门技术,而从大处讲,就远远不是技术可以涵盖的。这里面处处体现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中医难学的一个原因吧。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爱的教育.贫民

贫 民
安利柯啊!像隆巴尔地少年的为国捐身,固然是大大的德行,但你不要忘记,我们此外不可不为的小德行,不知还有多少啊!今天你在我的前面走过街上时,有一个抱着疲弱苍白小孩的女乞丐向你讨钱,你什么都没有给,只是看着走开罢了!那时,你囊中应该是有铜币的。安利柯啊!好好听着!不幸的人伸了手求乞时,我们不该假装不知的啊!尤其是对于为了自己的小孩而求乞的母亲,不该这样。这小孩或者正饥饿着也说不定,如果这样,那母亲将怎样的难过呢?假定你母亲不得已要对你说“安利柯啊!今日不能再给你食物了!”的时候,你想,那时的母亲,心里是怎样?

给予乞丐一个铜币,他就会真心感谢你,说“神必保佑你和你家族的健康。”听着这祝福时的快乐,是你所未曾尝到过的。受着那种言语时的快乐,我想,真是可以增加我们的健康的。我每从乞丐那里听到这种话时,觉得反不能不感谢乞丐,觉得乞丐所报我的比我所给他的更多,常这样抱了满足回到家里来。你碰着无依的盲人,饥饿的母亲,无父母的孤儿的时候,可从钱囊中把钱分给他们。单在学校附近看,不是就有不少贫民吗?贫民所欢喜的,特别是小孩的施与,因为大人施与他们时,他们觉得比较低下,从小孩受物是不足耻的。大人的施与不过只是慈善的行为,小孩的施与于慈善外还有着亲切,——你懂吗?用譬喻说,好像从你手里落下花和钱来的样子。你要想想:你什么都不缺乏,世间有缺乏着一切的;你在求奢侈,世间有但求不死就算满足的。你又要想想:在充满了殿堂车马的都会之中,在穿着美丽服装的小孩们之中,竟有着无食的女人和小孩,这是何等可寒心的事啊!他们没有食物哪!不可怜吗?说这大都会之中,有许多素质也同样的好,也有才能的小孩,穷得没有食物,像荒野的兽一样!啊!安利柯啊!从此以后,如逢有乞食的母亲,不要再不给一钱管自走开了!

这是《爱的教育》里面一段父亲写给孩子的教导。中间有一段让我特别的留意的话,说到帮助行为的区别:“......因为大人施与他们时,他们觉得比较低下,从小孩受物是不足耻的。大人的施与不过只是慈善的行为,小孩的施与于慈善外还有着亲切......”

我有时候想,人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偶尔会不会也会让接受者觉得并不舒服。因为提供帮助的人并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没有私心,也没有那么亲切。提供帮助的人,或许会觉得,你有很多东西都没有,而我有,我就给你。带着一种“我要帮助你”的傲慢。有时候,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很急着要告诉别人这个道理,让别人照你说的去做,是不是也带着“我知道的比你多的,或者我做得比你好”的傲慢。这些傲慢,一定会让接受者感觉到的,这也许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去拒绝别人的帮助的原因吧。

《道德经》上说:“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而我们却弄反了,有意无意为了成其私,而“无私“了。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抄方第九天

今天到得特别早,因为要去帮忙一个朋友的妈妈排队。而阿兰若也去帮另外一个朋友排队。她到的比较早,7点钟不到就到了。坐在那里一直打瞌睡。

可是不知道怎么弄得,今天的人特别多。这两个病人都是到了12点以后才看到。不过我的同学和他妈妈一直都挺温和的,9点多钟来的,等了三个多小时。阿兰若的朋友似乎有些焦虑,这弄得我挺不知道怎么办的。

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一次在电视里面听说,在香港,病人是不允许看自己的病历的。这其实很奇怪,因为关于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病,病人原本是最有权知道的。

温医生的这里的病人,都有一本病历。 医生的问诊记录和诊断、还有处方都记录在上面。这个病例会被编号保存到柜子里,等复诊的时候,再找出来。诊病的时候,医生可以很完整的看到病人在这里治疗的过程和效果,以及以往的病情。即使是过了几年再来的病人,这份病历也是很重要的。

有时候,有些病人总是要回过头了看看医生给他们的诊断。给他们看的时候,我其实挺担心的,因为病人相对于医生,对于疾病总是非常不专业的。很害怕他们会自己做一些判断,而自作主张的给自己买药吃。毕竟,从电视里面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常常都可以听到的莫名其妙的健康报告里,我总是觉得,很多人对于疾病的态度总是有那么点不严肃,甚至是轻佻的。我想,香港不给病人看病历,会不会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外甥会叫舅舅了

今天在电话里听到外甥叫了三声舅舅,心里真是激动。

外甥出生的时候,是武汉一个大雪的冬天。妈妈在广东看着他的到来,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掩面而泣。我在那一刻,找到一个程序里面一个一直没有找到的Bug,那个问题困扰我有2个月久,那个程序的结束,也意味着我的博士研究里面最大的一个难点过去了。我老觉得,是外甥给我带来的运气。

不久就是寒假,我去广东看外甥。我第一次陪着一个新生的孩子那么久。看着他睡,看着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好奇又无所谓的眼神。我才知道,那才是世界上最看不厌的样子。他睡觉的时候,我可以一直安静的看着他几个小时。仿佛自己的心也因为在他的身边而变得干净了。

孩子的心灵真是干净,睡觉的时候,那么安静,一点心事的没有。即便要吃东西了,也只是给大人最简单的表情。外甥都一岁多了,印象里都极少听到他哭。又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大了不少,一定开始有些调皮了。

想起丰子恺的话来:
“天地间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世间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们能最明确、最完全地见到。”

“我在世间,永没有逢到象你们这样出肺肝相示的人。世间的人群结合,永没有象你们样的彻底地真实而纯洁。”
他是那么的爱着孩子们。是啊,多么美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