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17日星期五

无题

昨晚睡觉前看《传习录》,上面正好讲到了我抄方子出错时的心态意境。昨天,有朋友打电话来,也和我讨论了一些关于做事和炼心的问题。因此,录这一段在此:
有一属官,因久听讲先生之学,曰:“此学甚好,只是簿书讼狱繁难,不得为学。”先生闻之,曰:“我何尝教尔离了簿书讼狱悬空去讲学?尔既有官司之事,便从官司的事上为学,纔是真格物。如问一词讼,不可因其应对无状,起个怒心:不可因他言语圆转,生个喜心:不可恶其嘱托,加意治之:不可因其请求,屈意从之:不可因自己事务烦冗,随意苟且断之;不可因旁人谮毁罗织,随人意思处之:这许多意思皆私,只尔自知,须精细省察克治,惟恐此心有一毫偏倚,杜人是非,这便是格物致知。簿书讼狱之闲,无非实学。若离了事物为学,却是着空。
当真是事无大小,于当下一刹把握得便是了,把握不得便不是。

2009年4月16日星期四

抄方第三天

今天上午又去抄方了,人很多,到了中午一点半才全部看完。

中间有一对从不远的外地慕名而来的中年夫妻。丈夫的耳朵有点背了,医生的问话,他也不怎么能够听得清楚。房间里面的另外一位大夫帮他写病历,检查和询问了很多之后,要他去做一些检查。不巧的是,那个检查的地方今天休息,做检查要预约。然后那个大夫说今天就不能给你看了。病人很憨厚,不知道怎么办好。他的妻子在一旁央求这位大夫,希望今天能够让温大夫问诊一下,再拿拿脉,听听温大夫的意见。而且,他们是今天早上第一个到的,真的很辛苦。

我看着那个妻子的表情,心里忽然隐隐有点想哭。我想起少年时候,母亲带着我四处求医的情形。病人面对医生,总是委琐的。把自己的希望都交给这个医生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母亲是焦虑的,生怕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让她不安的字眼。而我是恐惧的,似乎早已经陷入了某种无法挽回的痛苦境地,周围都是未知的深渊。我得屏住呼吸,认真的听医生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求他帮我。否则,我就一定会落入深渊里,万劫不复。那时的心是卑微的,面对傲慢的医生,也总是奢望着获得些什么。而母亲和我,无数次的收回了失望。

我又看到了那种对医生乞求的眼神。那对夫妻,我真的希望能够帮他们一点什么,我心里想,即使是没有一些检查结果, 去听听温大夫的意见也是可以的。也许这样,病人心里就安了,知道怎么做。温大夫自然也不是任何疾病都可以治好,可是,他对待病患总是温和的。

不过总算,后来这对夫妻的病历还是转到了温大夫的手里。我一个上午很多时候都在想着这个事情,结果又出了两次错。当给那个男病人抄方的时候,把“宣木通”抄成“宣布通”了,后来药房发现,拿过来改正了。我心里真是愧疚,明明是想多帮一点,可是却出错了。可见,即使自己心里有极大的善意,也不能让这些情绪扰乱了内心,不然,好心也是可以做坏事的。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做了医生,也许也会遇到一些“难缠”的病人,也许也会要在自己心情不好的那天出诊。我会不会不对他们好好说话,会不会也对他们摆出傲慢的表情。

今天还来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说几年前温大夫救了他的命。现在他耳鸣很严重,希望温大夫再帮他扎扎针。可是温大夫现在已经不再针灸了。他走的时候很失望,却一再回头对我们说:中医是好东西,是我们国家的宝啊,你们一定要好好学,别让这些都失传了。

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

抄方第二天

昨天第二次去温大夫那里抄方子。比较高兴的是,一个上午都没有出什么错。

温大夫坐诊的时间,人总是比较多。上一次从上午8点工作到下午2:30。温医生出去休息了三次。因为年纪大了,看病又不能马虎,其实还是很紧张的,温大夫说自己心跳一分钟有一百多下。我一个抄方子的,下午两点半从医院出来,都觉得头特别的疼。医生自己也生病,原来觉得还挺讽刺的,现在看来,也很了了。因为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太操劳,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得去做。医是仁术,有大道存焉。

昨天工作到12:30就收工了,温大夫说这次是收工最早的一次。我来这里抄方子,学东西,本来是该请这里的人吃一顿饭才好的,只是最近发现自己特别穷,有点扣扣索索的,很不地道。下次如果收工早,就一定请大家吃点什么。

这段时间认识了不少药名。比自己以前看书陆陆续续记下来的药多得多了。以前曾经有个学医的梦想,而最终抵不过自己的没有主张,还有所谓生活的压力。要毕业的前夕了,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不过用这段时间小小实现一下自己的梦想吧。

我不知道病人们会不会觉得我有帮到他(她)们。因为,对病人来说,还是穿着白大褂的温和老人更让人信任。只是希望他(她)们没有觉得我的存在让他(她)们感到不安就好。而我的私心是:在这里,我可以跟近一点的看到生命的一些真实景象,挤掉心中那些常常存在,时隐时现的怯弱,而有勇气承当内心滋生的哪怕是最微弱的慈愍。

有一个女病人中间跑过来找温大夫,不是来诊病的,只是说自己常患头疼,所以买了些天麻,别人也送了一些。可是她发现自己现在有的天麻不一样。有一种很干瘪,颜色黑黄,还有一种,很壮实,偏亮黄色。她问温大夫哪一种好。温医生说:“前面的那种好,后面的那种是化肥种出来的,哪里会有长得这么壮的天麻呢!”病人走后,温大夫感慨:如果国家不管,中医不要一百年估计就要灭绝了。

2009年4月10日星期五

抄方第一天

昨天是我在温大夫那里抄方子的第一天。

本来人是有点小紧张的,因为很怕出错。所以每次抄完,都希望别人给我看一遍,再交给温大夫。每次抄完一张,自己都会核对一遍,怕漏掉了,或者将计量弄错。

不过还是出了很多错。最大的错误是把一个病人病历里面以前的方子给抄上了。幸亏温大夫一看就发现不对。给改过来了。

还有一个方子有一味药,因为原方里面没有注明计量,我看和前面那味药连在一起,下面写着10g,就以为这两位药都是10g。按照这个计量抄上去了。不明白的地方也没有问清楚。

另外一个方子用了乳香,计量是6g,可是因为我看的不仔细,给抄成16g了,后来是药房的师傅觉得不对,拿回给改过来了。

最后一个病人的方子,我检查了两遍,但是还是有一味药给抄了两遍。好在这一类的问题,药房总是可以发现。也拿回来改了。

本来自己做的很挫的事情是不好写在这里。不过这些事情让我心里很不安,今天一天心情都坏极了。因此立此存照,算是一个给自己多提一个醒。

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我的第一支“英雄100”

买了一支钢笔,是传说中很古典的英雄100。弄得我一到手,就写了一个晚上的字。这是我第一支不错的钢笔,算是送给自己写完论文的礼物。

这笔最初还是1955年设计的,因为太经典,到现在都还一直生产。网上好多人拿着这笔如数家珍的,一个人收藏了好几支。

笔的样子几十年都没有怎么变过,很古典的样子。如果不是全钢的笔套,选半钢的,样子就更加像几十年前的老钢笔了,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起一些前尘影事。

妈妈店里的服务员对我妈说我的字好像写得也不好啊(大概是破坏了一个博士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我妈听得直流汗。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每天背书,抄经文,看数学,写自己想写的程序,这些说给老妈听她都不理,只是我一说要练练字,她就连说好,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一样。弄得我都觉得自己字写得不好,非常不孝。

很多天前,进图书馆的时候,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在我之前,清清爽爽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名字的两个字。我看着她写的字,居然发现自己都不好意思写下我名字的两个字了。唉,真是很没用。

2009年3月29日星期日

健忘?

我从来都不喜欢记人名,几乎是这会儿当面告诉我,转身我就会忘记。因此,对于以后还会碰面的人,总是在心里默好几遍,暗自比划一下是哪几个字----然后再开始忘记。

可能这几天在学校里游荡的时间多了。每天都会遇到几个熟人。他(她)们总是很热情的,马上跑过来寒暄,说好久没有见我。我尴尬地应对,说:是,是。然后心里使劲回忆这个人的名字。可是明明这个人做的事情我都还有很多印象,可是似乎记忆里都没有他(她)们的名字。仿佛从来没有称呼过他(她)们的名字。我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对不起,我好像忘记你的名字了。”有些人谅解,而有些似乎马上就觉得可以结束这次谈话了。谅解的人说不定也是记不住别人名字的人吧。

记不住别人的名字算不算健忘啊?我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我几乎忘掉了五分之四的名字了(有些连人也不记得了)。不过,名字和人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有关系。比如你可以回忆起这个人的很多事情,可是,总无法通过这些事情,推导出他(她)的名字吧。

又开始打拳了

论文提交以后,便又开始打拳了。

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打拳了。现在车棚里打拳的人还挺多的。很多人都得管我叫师兄了,不过汗的是,我的功夫估计退得没有资格当他(她)们的师兄了。

这里的气氛还不错,比我去年离开的时候好很多。新来的学生开始慢慢形成他们的圈子,一起有说有笑的。

打拳的事,是一步一步,安安静静的。很久都没有这样的体会了。这几天又多少能够捡回来一点。早起也不错,觉得生命的今天开始了,很美好。空气也很好。

图书馆新馆和老馆之间的那条路来往着去图书馆看书的男男女女。 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新生的阳光穿过树枝和清晨的空气照在身上,又安宁,又温暖。